<
English
学院新闻
当前位置: 首页 > 新闻中心 > 学院新闻
中科院点赞!温州野生植物首部权威“家谱”来了
日期:2018-06-04   编辑: 生环学院   阅读:[ ]次

温州有哪些野生植物?有多少门类?它们分布在哪里?生存状况如何?新近面世的《温州植物志》首次给出了权威的回答。

日前,由中国科学院主管的全国性自然科学期刊《植物多样性》,刊发了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、国际自然保护联盟(IUCN)亚洲委员会副主任马克平《<温州植物志>,展示了市级植物志的价值》一文,肯定了地方植物志无法取代的功能。文中指出,《温州植物志》为地方植物多样性保护和利用提供了丰富可靠的信息,其经验与做法值得大力提倡和鼓励。

由中国林业出版社于2017年出版的《温州植物志》是浙江省内第一部地市级植物志书,是近百年来温州植物资源调查和分类研究的系统总结。在长达七年的编撰调研过程中,数十位植物科技工作者开展数百次野生植物资源普查,采集数万份标本,基本摸清了温州植物资源家底,温州野生植物有了首部权威“家谱”。在此基础上建设的“温州野生植物网”信息服务系统,是全国首创的将地市级植物志书网络化的创新,平台于2014年上线至今,日均访问量达三四千人次。

“这是一套能反映最新研究成果,信息量大、适用面广,能突显温州植物特色的地方植物志书”

温州地处浙江东南部,独特的地理环境与亚热带季风气候使得区域内生物、生境、生态系统十分多样。不少植物起源古老,残遗植物多,特有和珍稀植物多,如温州种子植物中就包含22个我国特有属,在中国植物区系划分中占据重要地位。“温州是浙江省植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,但区域内植物资源的调查研究一直较为薄弱。”《温州植物志》主编之一、浙江省植物学会原副理事长丁炳扬教授,长期从事植物学及植物多样性教学与研究,在他看来,温州原先相对偏低的植物资源研究水平,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区域社会经济的科学发展。

编写植物志是植物学科发展的需要,也是一个地区植物分类学研究水平和研究队伍实力的展示。2009年,曾于1982年至1993年参与《浙江植物志》编研工作的丁炳扬教授,在一次会议上与浙江省亚热带作物研究所(以下简称亚作所)林霞研究员、市林业局陈余钊教授、温州科技学院王法格高级农艺师就编著《温州植物志》的想法引发共鸣。2010年,亚作所联合温州大学、温州科技职业学院、温州市林业局等单位,申请“温州野生植物植物资源调查与植物志编撰”项目,得到市委市政府重视支持,获得市农业财政专项资助,组织三十余位植物和林业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开展编著工作。

与此同时,温州大学牵头申请“温州野生资源植物研究与信息系统开发”,计划将《温州植物志》网络化,扩大研究成果利用率和效益。该项目获得市科技计划重大项目的资助,两个项目同一套人马,同步开启。

“植物志书编撰工程浩大又繁琐。”《温州植物志》编撰项目协作组秘书长、亚作所陶正明副研究员说,“除了开展全域植物普查,采集巨量标本外,还须查阅省内外、乃至国外标本馆中采集于温州地区的相关标本,收集和整理涉及温州的植物区系、分类、生态调查资料,在此基础上,通过大量的标本鉴定、分析比对后,方可编撰成书。”

“《温州植物志》是一套能反映最新研究成果,信息量大、适用面广,能突显温州植物特色的地方植物志书,也是一部收录全、规模大、阐述权威的地市级植物志书。”陶正明介绍,全书共五卷,由丁炳扬教授和亚作所所长、金川研究员担任总主编,首次全面收录本地野生植物210科1035属2544种36亚种178变种,80%以上的植物种类附有实地拍摄的彩色照片。

中国科学院院士、植物资源和植物化学家孙汉董研究员给予《温州植物志》高度评价:“《温州植物志》的出版,不仅为本地区植物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、生物多样性保护、生态城市建设提供了基础资料,也为浙江省乃至全国研究植物区系提供了科学资料,对温州乃至浙江发展绿色生态经济、保护生物和环境、普及知识等具有重要意义。”

“越是基础的研究,其付出与收获越难成正比。这好比‘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’,总得有人先把树栽下……”项目之初,植物志的副主编之一、温科院朱圣潮教授最担心的就是人手不足,结果却出乎意料,“温州即将编撰植物志的消息一传开,许多有一定植物学研究基础的人员纷纷表示愿加入,有温州的,有外地的,他们都有本职工作,却都自愿无偿奉献出业余时间和精力。”

最终,进入项目组的除4家主要负责单位相关人员外,还有来自乐清中学、瑞安玉海中心小学、永嘉碧莲中学的自然生物老师,市中医院、附二医的中药师,乌岩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、市教育科研院、市公园管理处等单位的植物研究者和爱好者等。此外,杭州师范大学金孝锋教授、浙江大学赵云鹏博士等知名植物研究专家也欣然应邀参与。

野外考察困难重重,地形、气候、环境和体力等等因素都可能成为前进的阻碍。

“陡峭的山崖、险恶的深林,越是人类难以进入的偏远之地,才越可能存在有价值的发现”,调研组“大队长”丁炳扬说,在野外调研的路途中须得披荆斩棘,除了流汗,可能还要流血。

调研队走的路大都是“现开”的路,有时能雇佣到当地山民、护林员作为向导,有时只能依靠自身的野外经验深入丛林与峡谷,沿溪涉水、攀岩而过,没有地图,更没有通讯信号。

有一次,考察队在山上突遭雷阵雨侵袭,在高海拔的山巅,为避免引雷,不得撑伞,大队人马顷刻间被淋成落汤鸡,随身携带的相机和辛劳一天采集而来的标本无一幸免。

考察队员们还经常要与丛林里的毒蛇、毒虫们“打交道”。一次,在文成石垟林场,朱圣潮领队为学生们开道时不慎捅到了马蜂窝,整个右掌至整条前臂被蛰后肿成两倍大,幸好队伍里有中药师,就地取材,研磨了几味草药帮忙敷上。

“一般情况下,每位考察队员出行都要背着背包,带着标本袋、水壶、干粮和相机负重前行,沿途采集和记录下所有植物种类,回到家基本已是傍晚,但制作标本不能耽搁,必须马不停蹄地进行鉴别、压制、换纸等工序,基本上入睡都已是深夜。”朱圣潮告诉记者,原先考察队共有五六十余人,但因过程过于艰辛、或因无法兼顾本职工作等原因,许多人中途退出,最终有三十多人从开始坚持到了最后。

调研期间,项目组共开展12次大型普查活动,历时65天,参加人数达236人次,对泰顺乌岩岭、垟溪,苍南莒溪、马站等近30个重点区域进行了详细考察;各单位组织的236次小型考察,参加人数550人次,足迹遍布温州11个县市区人迹罕至的广袤山林;此外还组织了13次海岛调查,涉及域内47个海岛,共采集植物标本37850号,拍摄照片57630幅,为研究提供了第一手资料。这些标本现分别于温州大学、亚作所和温州科技职业学院的标本馆内长期存放,以供随时调取查阅。

“我跋山涉水而来,就是为了见这素未谋面的植物一眼,就这惊喜的一眼,足以慰藉一路风尘”——这是写在浙江植物爱好者聚集地“之江草木”论坛上的一句话,植物志调研组成员吴棣飞以此表达了自己与队友们的心声。

“对我们‘植物人’们而言,野外考察采集标本,有着如同‘集邮’般的乐趣,即使没有课题,我们也会去做。”吴棣飞任职于温州市公园管理处,是被昵称为“植物人”的植物爱好者群体中的一员。他透露,像他一样在“之江草木”等交流平台成长起来的“植物人”中,生活在温州且经常与他结伴野外考察的就有二三十人,其中有几人参与了本次调研。

谈及参加植物志项目的收获,吴棣飞难掩喜色:“你无法想象,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植物新种命名人一栏中的喜悦,这是类似‘名垂青史’的体验。”温州植物志项目组共发现5个在全世界范围内从未被发现的新种,新种的名字都由项目组中的发现者命名。吴棣飞与同伴四人在平阳一处水岸边偶然发现了一种细高型的薹草,吴棣飞从未见过,便挖了一株带回家种植。过了些时日,薹草渐渐长出了造型奇特的果穗,吴棣飞更觉新奇,遂将资料和样本寄给专家鉴别,结果,这株薹草竟真是从未被发现过的新种。吴棣飞和同伴们根据其类似禽类细喙的形象为其命名“细喙薹草”,被记录在《温州植物志》中。

这趟长达数年的温州野生植物调查之旅,有着许许多多宝贵的新发现,其中5个世界性新种分别已命名坤俊景天、浙南茜草、细喙薹草、雁荡山薹草、木本牛尾草,此外,还有浙江分布新纪录属10个、浙江新纪录种37个,温州分布新纪录属29个、温州新纪录种200个……这些历史性的发现都被《温州植物志》记录在案,为工农业生产、科研、教学及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提供了科学的知识和依据。

温州大学、温科院的相关专业数十名本科生、研究生积极参与了植物志的野外普查标本采集。毕业于温州大学生物学专业的高末,是丁炳扬的研究生,当时主动要求参加了此次调研。“许多同学觉得植物分类学枯燥,分类特征难以掌握,过去我也这么觉得”,然而野外考察培养了她对植物分类学的兴趣,“随着越来越多次地走到自然界中去,亲手采集植物标本、解剖观察,利用植物志的检索表进行分类鉴定,最后找导师核实,坚持一段时日后,我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基本鉴定正确,兴趣自然而然浓厚了起来。”

现今,高末在瑞安玉海中心小学担任科学老师,有意识地努力将植物相关知识倾注和传递给她的学生,周末时,她也会经常组织班上的自然兴趣小组去野外考察。“孩子们有着与生俱来对大自然的亲近感,野外考察作为探究科学的一种独特而有效的方式,受到孩子们的喜爱,也让他们收获许多超出书本的学识”, 看着班上的学生们对自然科学兴趣盎然,高末满怀欣慰地笑言,希望他们“想要成为一名科学家”的美梦成真,也希望“植物人”对自然的热爱能够更多更广地扩大开来,更长更远地传递下去。